【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18)

(18)

時間很快的來到十月多,我的手臂恢復成原來的飽滿度,從我脫下石膏的那一刻,我彷彿感受到脫胎換骨、重獲新生的自由,而且更珍惜生命。不然右手掛著石膏走在校園,總是會引來其他人的側目和關心,也因為少了負擔,中午被糾察隊追的時候,我的動作更為簡潔俐落,不用太多招式,在直線追逐戰中,就能以高速度甩掉對方,江閔軒則是熟練心理戰的攻防,野性般的直覺隨機閃進校園死角,接著走回頭路讓糾察隊摸不著頭緒的大膽作風,剛開始比較擔心的是池廷,因為體型上讓他沒有速度上的優勢,但IQ媲美愛因斯坦的他早就把校園的平面圖給背下來,校園內有幾根柱子都知道,他思路的清晰能隨時應變突發狀況並且計算哪條路線對他最有利,最後他總是能不留一滴汗的完勝,我們三個以為就這樣打遍天下無敵手,但今天印證了夜路走多也會遇到鬼,而且發生差點無法收拾的突發狀況。

「喂!我們這樣每天去偷看人家練琴有什麼意義?江閔軒你到底什麼時候要出手?」吃完肉絲麵,等鐘聲響起後三個人又往音樂館移動,路上我對江閔軒碎碎念。

「這樣還敢自稱情聖?」池廷也忍不住吐槽。

「靠夭啊!獵人每天去觀察獵物,逮到機會出手就是百發百中,我現在就在等機會,懂不懂啊?」江閔軒用台客嘴臉對我們兩個咆嘯,哇靠!萬一夏達莎喜歡上你這台客,那不就一堆人要切腹了?

按照原定路線我們繞到窗邊,結果今天夏達莎沒練琴,江閔軒不死心的一直往琴房裡看,池廷拍他肩膀又開始吐槽,我邊笑邊四處張望,就在這個時候──

「糾察隊!」我眼尖的看到高個子的糾察竟然非常陰險的躲在樹幹後面,要不是他探頭偵查時帶賽被我看到他在偷看,我們三個人就要成為那兩個糾察隊的囊中之物。

就在我大喊後,我們三個人反應飛快拆分兩邊跑,池廷一個人,我和江閔軒兩人一組,矮個子追我和江閔軒,高個子的追池廷,我和江閔軒用相同的速度飛奔,我還不忘碎念:「太不要臉了,完全不公平競爭,竟然偷堵我們。」

「你還是把說話的力氣拿來呼吸吧!」江閔軒左手打出暗號:「老地方見!」

「老地方!」我重複說一遍。

就在我們兩個要拆開成兩邊跑時,突發狀況出現了,我聽見身後傳出碰的很大一聲,我自然反應的回頭。

靠夭!那個矮糾察跌倒了!而且是在高速的狀態下正面撞地,情況非同小可,我和江閔軒同時停下腳步,對看了一眼,然後一起望向正在地方扭動身體掙扎的糾察。

「私人恩怨放一邊,先救人。」江閔軒還沒說完,人已經往回跑了。

「我同意!」我驚恐的跟上。

 

我和江閔軒一人一邊將糾察的手臂擱置在自己的肩膀上,糾察流了鼻血、臉上有擦傷,更慘的是鼻樑上橫了一條大傷口,鮮血直流,我和江閔軒腳步很不協調,糾察沒吭聲,只睜著左眼看路胡亂配合我和江閔軒的腳步。到了保健室我和江閔軒早就氣喘吁吁,阿姨看到愣了一會才趕緊拿去食鹽水消毒上藥包紮,這過程忙進忙出的,我和江閔軒就坐在椅子上說不上一句話。

糾察意識清晰,能回答阿姨問的問題,最後他就躺在病床休息。

「他是在哪裡發生意外的?你們有看到狀況嗎?」阿姨手裡拿著本子準備紀錄,我努力裝鎮定但手心拼命冒汗,腦子很亂想不到任何說詞。

「喔,就我和學弟去找辦公室找老師後,準備回教室午休,就聽到碰的一聲,看見糾察倒在地上,我們就把他抬過來了。」

阿姨轉頭看向病床,擔憂的說:「我就說吧…一定是糾察的操練項目太多,又要面對課業壓力,身體哪受得了…唉!」嘆了一聲,阿姨回頭過來,溫柔看著我們兩個:「不過非常感謝你們見義勇為,你們兩個人留下班級姓名,我會建議教務處記嘉獎給你們。」

「不用啦!身為二中人都是見義勇為、拔刀相助、當仁不讓的,這種不足掛齒的小事情何須獎勵,那些功名在我眼裡不過就是片浮雲。」江閔軒說得心如止水,但你怎麼邊說話右手邊拿筆在阿姨的簿子上簽名?江閔軒啊!你還真大言不慚,現在糾察會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這樣有一半的責任是要算在我們頭上才對。

「江閔軒,剛剛你那樣扭曲事實都被那個糾察聽到了,而且我們在簿子上留下班級姓名,這樣糾察不就知道我們是誰了?一狀告到教官那怎麼辦?」簽完名後,我和江閔軒離開保健室走回教室的路上,我這麼問他。

「不會去告訴教官的。」江閔軒說得輕描淡寫:「如果他還想保留身為男人的尊嚴、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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