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19)

(19)

午休時間,教室內安靜無聲,一整片都是同學的頭頂,池廷也在位置上,可能在老地方看不到我們後就自己先回來,反正離下課鐘響也不到二十分鐘,我乾脆讀起日文口袋書,品妤似乎被我拉椅子的聲音吵醒,她身子沒起來,但朝我這個方向探頭過來,眼睛瞇成一條線,盯著我看幾秒後就緩緩離開桌面,原本整齊的瀏海變成中分,額頭又是那塊紅通通的印記。

我無聲的微笑,從抽屜拿出空白紙,以為很帥氣的用嘴巴咬開原子筆的筆帽,寫下我想說的話。

「對不起,吵到妳了嗎?」我溫柔地將紙放在品妤的桌上。

「我本來就是很淺眠的人,你們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即使剛睡醒,品妤的字體依然秀娟。

「為了英文話劇,我們這幾天要做乖孩子儲備體力^.^。」

你騙人!」品妤還畫底線加重語氣假裝生氣,我看她還嘻皮笑臉。

「是真的,不然要怎麼拿出最好的表現摘下冠軍頭銜?」我丟過去後,品妤低頭沉思一會,才動筆書寫,這次寫得比較久,害我一直拉長脖子想偷看她到底在寫什麼。她瞄了我一眼,警告我不要偷看,然後用左手摀住字跡。

「我很喜歡大家這樣一起努力準備的過程,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不同於在校刊社裡,社長依照社內原本的傳統做事,好或壞都無所謂,開檢討會也只是例行公事,十分鐘過後早就在閒聊校內的八卦了,每個人都按照本分做事,既沒有挑戰和新鮮感,我提出建設性的改變規則,但只換來社長一句『沒關係啦!照原本那樣就可以了!』的勸說,我很想直接問他,對你來說社長這個職位,是讓自己學習的機會還是只要那張幹部證明而已?但自大狂傲會害了我的人際關係,反而是和你們一起做英文話劇後,才見識到自己能力的極限,還有其他人的各項專長,我好喜歡彼此互相輔佐共事奮戰過程,不走傳統路線,將自己的想法灌輸至話劇中借此隱喻教育風氣,我們在台下拼命努力練習,就為了台上一次的完美,在帶給大家感動之前,我已經被這番過程給感動了。」

 

這段話我反覆讀了三次,細膩咀嚼每個字中的感性,等到我從紙張抬頭看向品妤時,她又趴下去睡著了,充滿魅力的模樣,我逐漸感受到內心有股暖流正在波動,聽見自己正在跳動的心跳,然後充滿勇氣的右手在她那段文字的最底下,簡短寫了一段話,

「我已經因為妳而感動。」

原本想將紙條輕輕地放在她桌上,等她醒來的時候讀到那段話,或許會驚呼一聲,然後受到感動,接受我這份若有似無暗示性的告白,但理性馬上制住自己,左腦回憶起江閔軒說過的話,告白最重要的就是氣氛,喔!也對啦!如果等等品妤醒過來,還在迷迷糊糊中讀到這段話,只會被嚇醒,接著用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怪異眼神打量我,不行!這次絕對不要再成為搞笑藝人,我收回停在空中的手,暗自盤算最完美的時機點。

叮咚─有了!就等明天話劇比賽演出後,彼此都還沉浸在彼得潘和溫蒂的情緒中,我就攻得讓品妤措手不及,在接過第一名的獎盃後,我就拉住她的手,然後深情款款地跟她說:「昨天那張字條我寫了妳還沒看。」接著將充滿曖昧情感的紙條遞給她,天時地利人和,這還不勾動天雷地火?但那句話似乎普通了點,還是改為「我有話想對妳說」呢?不!這似乎又太噁心了。算了,明天隨機應變吧。

我沒將紙條扔過去,而是對摺三次,收在制服的左邊口袋中,在腦中開始模擬比賽狀況並且培養情緒,等待明天話劇比賽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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