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21)

(21)

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流下,雖然在期中考的當天,我就知道數學的慘況,但直到真正面對的這天,心情還是無法平靜的去接受,我的手正在桌下顫抖著。

「陳士育!」何代三不帶情感的念出我的姓名,我起身緩緩走向講台,伸手要接過我的考卷。

正當我要拿走考卷時,何代三的手馬上往內縮,不讓我馬上拿走,然後問我:「要我念出分數嗎?」

我回答不出來,用盡全身力量搖頭懇求。

何代三緊閉嘴唇,又將考卷緩緩的遞到我胸前,我接過考卷後連看都不敢看的直接回到座位上,將考卷反面蓋著,我身子微傾,微微低頭看著考卷,學起賭神瞇牌的動作,開始瞇分數,拜託!不要給我蛋!不要有蛋!

右邊出現一個「9」,我龍心大悅,俗話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現在氣勢還不錯,我趁勝追擊,來啊!來啊!

「你到底在幹嘛啊?」品妤忽然從我旁邊出聲,嚇了一跳,手一滑讓考卷整個攤開。

「嗯?2…9…分?」品妤眼睛已經確認我考卷右上角的分數,又重複大聲念一次,「士育你數學考29分?!」

「喂!都是你!虧我剛才瞇了一個九,準備瞇另外一個數字的時候,被妳一喊害我另外一個數字都跑掉了!」

品妤楞了一會,才笑著說:「你以為自己是賭神呀?」

「噓!我現在集中精神像周星馳一樣發功搓牌。」考卷的右上角被我合在掌心中,我單閉左眼,認真地搓分數。

品妤已經笑到不行了,完全忘記我數學考29分的事實。

 

「這節課是給你們訂正考卷,不是聊天。」何代三提出警告,充滿殺氣的眼神朝我這邊投射過來。

我頭部朝下,臉低到幾乎在貼到考卷上。數學完全是我的死穴,話說回來,那品妤考幾分啊?印象中她的數學實力好像不錯。我微微側頭,立即派出眼角餘光,先瞥見個位數是一個「2」,哈哈!傳說中班花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喂!你幹嘛偷看人家的考卷?」品妤終於發現我的目光,趕緊用手遮起考卷右上角的分數。

「不用擋了,我已經看到了。」我坐挺身子,將背部整個靠在椅子上,嘴角驕傲的上揚。她考卷的個位數是「2」,不過十位數的地方是「9」,我們各贏一次,算起來就是五五波打成平手的不相上下,哼!想不到班花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原來我也挺會自我安慰的。

 

「29分?陳士育你是不是太誇張了?」池庭從我身後探頭出來,酸溜溜的說。

「靠么!你幹嘛偷看我的考卷!」

「連品妤這麼忙的人都能考92分,你這個平常整天沒事的人到底都幹嘛去了?」池庭不打算放過我的繼續吐槽。

正當我轉身準備要給池庭一記正拳的時候,他直接將考卷拿起來擺在我眼前,右上角的「96」讓我自尊心受損收起憤怒的拳頭,也不顧周遭旁人的眼光,我直接從椅子上跌到地上去,呈現Orz的跪拜姿勢,我現在真的好想挖洞跳啊!

 

池庭說戳到我的痛處了,讓我無地自容的原因並不全然是數學資質差的緣故,而是經過英文話劇之後,品妤和池庭的人氣大增,池庭的才華大放光彩,立即被各個社團的幹部相中,紛紛對賴池廷展開熱情邀約,但賴池廷也沒特別想去哪個社團,社團更是祭出正妹多與福利社餐券的優惠,因為競爭過於激烈社團之間產生口角衝突還拿折凳互相鬥毆,引起不小風波,最後社團各幹部租借學校的會議室集體開會,長達三個小時的討論後拿出定案。

「結果你進了哪個社團?」我問。

「海鷗社。」

 

我腦袋先想到的是一群人要養海鷗,然後社課的時候去操場放鷗比賽飛行。

「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海鷗。」賴池廷洞悉我的想像,打斷我腦中的畫面,「在二中,海鷗社只是個名詞,解釋就是學習海鷗的遷移。其實是快要倒的社團需要有人去充數,它社課不會點名,保證你Pass,所以你在那只是在那掛名,反正你社課想要去哪個都行,只要你有門路。」

「原來如此!」我被點通了。所以賴池廷就像海鷗一樣隨著哪裡的需要,就往哪裡去,從那時候就能看出來他以後就是會遠渡重洋。

「他們最後給我一張單子,每個星期要去哪個社團都安排好了。」賴池廷拿出一張A4大小的表格單,上頭密密麻麻得日期和社團名字。我的媽啊!現在變成學長姐中的當紅的炸子雞。想不到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就坐在他位置前面。

池庭已經讓我嚇得下巴都掉到地上了,但真正奇葩的是我身旁的周品妤,我開學的時候就說過,品妤有著好看的五官,外表彷彿真的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溫蒂,加上被我們團隊魔鬼訓練過的英文口音和演技,品妤輕而易舉的演活溫蒂這個腳色,特別是在話劇中的最後一幕,溫蒂和媽媽說完話後,率性的放下馬尾,金色的長髮披肩,表達長大的小女孩,那種擺脫清純形象,立即充滿成熟姊姊韻味的模樣立即電倒台下的所有雄性動物。

當然包括台上的我。

即使看過品妤演練過好幾次這個動作,但我每次都還是被電到。

表演才結束過沒兩天,就不知道哪來的瘋狂人士創辦奇摩家族,成立「溫蒂」的粉絲後援會,家族文章都是品妤的校園日常生活,連品妤只是摀鼻輕輕打個噴嚏,都有人能拿來發文章進行討論,獲得廣大的祈禱與祝福,不就是打個噴嚏而已嗎!

每天來送早餐給品妤的愛慕人士是以前的兩倍,主動一點的就是在下課時,單槍匹馬走進我們的教室,然後走到品妤的位置旁邊,正埋頭苦讀的品妤察覺後抬起頭來,男生就立即遞出情書,不忌諱旁人眼光,身體彎下30度,來個愛的大告白:「請妳和我交往!」

品妤總是接下情書,然後微笑的說:「我會讀完它的,謝謝。」

然後就會看到告白的男生紅著臉,搖搖晃晃的走出教室外。

以一般女生來說,若不是心儀對象,那封情書三分鐘後就會立即出現在教室後方的垃圾桶,但每次品妤只要是收到以人給它的情書,都會認真的讀過一遍,有時候會嘴角上揚,表情顯得相當開心,然後細心的將信紙收回信封,珍惜的放到資料夾內,我真的好想知道情書裡都寫了些什麼。

據我了解,品妤雖然人氣暴漲,收到很多慕名情書,但她都不會做回應,不在乎浮華虛名,還是過著平凡低調的生活,連奇摩家族辦了什麼競選投票都一概不知。

說到這裡,天生資質優異的池庭就不用說了,連品妤成天應付著大批粉絲的人,期中考都還能贏我成天無所事事的廢材,這才是讓我想挖洞跳的主因啊!

對我來說,數學跌到谷底不會產生心情上的影響,成績單寄回家,過個幾天,我依然照著原路上下課、每天和品妤聊天、中午陪江閔軒去看夏達莎、和池庭雙人相聲,學期末參加數學的補考,我就能順利升上二年級,生活會和逆滲透飲水機一樣的不斷健康循環,我還沒將已經喜歡上品妤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我懂近水樓台先得月、日久生情的道理,反正品妤也對主動示好的人沒興趣,現在全校就只有我離它最近。

我常聽說人生有許多的岔路必須做出抉擇,輕鬆點就是選擇轉彎,如果想按照原本的意念走,就得拼命,我今年16歲,第一次面對人生的抉擇,也為了她,得去拼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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