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22)

(22)

 

「你不覺得最近糾察隊的水準降低了嗎?」當我們三個人又躲過糾察的追擊後,江閔軒沒趣的吐槽,的確啊!除了沒什麼挑戰之外,有些糾察隊甚至連追都不想追,或許糾察隊也是被期中考搞得身心俱疲,對糾察這方面的業務少了衝勁。

「說到這裡,之前那位矮個的糾察怎麼不見了?你們都沒去打聽看看嗎?」江閔軒問。

「升旗時間沒聽到教官們有說什麼,那代表應該沒事吧。」池廷邊說邊擦汗。

「話說回來,士育,你和品妤的關係越變越好了吧?」江閔軒話鋒一轉,突然問起我來。

「就和以前差不多。」

「是嗎?」江閔軒用手指隨意地整理髮型,「但我看你和她在台上演話劇的樣子,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匹配感,而且你們兩個人很享受對方互相丟出來的好感。」

「是、是這樣嗎?」我心頭一颤,沒有正眼看江閔軒,免得被察覺到真實心意。

「不是嗎?很多人都說,品妤收到的早餐、飲料、巧克力,都另外私底下給你吃掉。」

「池廷也有吃啊!」我反駁。

「就算有,池廷也會因為才華的光芒而自動的被抹去嘛!這就是輿論,因為當時演彼得潘的是你,池廷就在旁邊當旁白彈吉他,會被關注的就是你和品妤。」江閔軒皺起眉頭,視線緩緩地朝向蔚藍的天空,用感嘆的口吻說:「士育啊!看到你,就好像看到當年的我。」

池廷喘完,也開始接話:「現在奇摩家族的粉絲團,討論度最高的主題就是「彼得潘和溫蒂」,除了平時當她的護花使者,更還有人指出看見你們下課後都會一起同行回家,關係發展不只極為曖昧,甚至已經是有地下秘密戀情,學校男生已經分為激進派和和平派,和平派已經做好家族聯署投票,預計從下星期開始的七天內,以中午絕食靜坐在操場抗議表達訴求和不滿,另外激進派的已經準備好用教室的垃圾桶蓋你布袋,用掃把、拖把直接對你伺候,現在全校沒有參加的,就只剩下我和江閔軒了。」

「我聽你在放屁。」我直接原地起跳給池廷一記飛踢。

 

這個話題就被我那記飛踢給帶過了,我確認自己的心意是百分之百喜歡品妤了,但這場賭注我不敢下注,因為「勇氣」的籌碼還不夠,我只能獨自徘徊。太多的失敗例子,那些前車之鑑讓我裹足不敢向前,即使沒有辦法擁有,在旁邊默默守護也是一種表現方式,16歲的青春調色盤沒有太多複雜的顏色,想法很單純,以為這樣就能永遠。

 

一如往常午休結束的鐘響,我和池廷慢條斯理地回到教室,中途還去福利社買零食、飲料,班上依然一片安詳,我吃餅乾的聲音顯得特別大聲高調,上課鐘剛響,班長剛好從教室門口走進來,立即叫醒所有同學,將手裡那疊厚厚的紙張發下來給大家。

「各位同學,現在請看你手上的那張紙,快點起床了…」班長站在講桌上呼喊好幾遍同學們才紛紛抬起頭來,每個睡眼惺忪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這份資料要大家填寫…」

「喀滋喀茲─」

「大家可以先開始大略瀏覽內容,邊看邊聽我說…」

「喀滋喀茲─」

「…」

「喀滋喀茲─」

「陳士育同學,可以麻煩你先不要吃餅乾嗎?」班長震怒的朝我這邊瞪過來。

我把餅乾收進抽屜,開始認真地看桌上的資料。

標題就寫著「二年級各類組相關事項說明。」

一剎那,我的右眼皮急速地跳一下,腦海閃過不好的預感。

「先看到最上面,有各類組的介紹,分為社會組、自然組,社會組顧名思義就是文科類別,自然組就是數理類別,這份資料先詢問每個人意願,如果各類組的人數不平均,學校會做能力測驗做分配,最下面有家長簽章欄,記得今天就要拿回去處理好,我明天就要全部收齊交去教務處,明天沒交的就記小過一支。」

 

上課時間,老師正背對我們寫黑板時,我將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撕下來,寫了幾段字後,假裝伸懶腰的把紙扔到坐我後方的池廷桌上。

「你要選哪個類組?」

不用一分鐘,就看到被揉成一團的紙飛越過我的耳際,精準地落在我的桌上,簡單俐落的三個字「自然組。」

池廷完全不拖泥帶水,我內心有股難以言喻的寂寞,這麼要好的朋友,一年後就要被迫拆開走向各自的道路,我腦海已經想到以後,我們之後只會在走廊上見到打聲招呼,沒人坐在我身後陪我閒聊互相吐槽。

我視線轉向隔壁的品妤,她正在專心的寫筆記,細長的睫毛遮不住柔亮的眼睛,認真地模樣相當迷人,當我扔出紙條時,她才微微一驚抬起身子,細讀紙條。

即使我心底已經猜到答案,但我還是想親自在確認一遍。

「我想選自然組,我對數理比較擅長,你呢?應該是選社會組吧?你英文這麼厲害不要浪費這方面的才華唷,嘻嘻。」

果然沒錯,我內心的寂寞變得更深沉了,我又繼續寫,把紙條扔過去。

「好可惜,這樣我就不能坐在妳旁邊了。」

「你是在惋惜沒有免費的飲料、早餐、巧克力可以吃吧?呵呵。」

我看著紙條,無法下筆,好像沒辦法淡然面對一年後要分開的事實,眼前的桌椅開始扭曲,老師的聲音像是旋鈕慢慢被轉小,頭暈暈的,有點想吐。

紙條我沒再傳回去,整個下午我都是有氣無力的,連剩下的餅乾我都直接丟給池廷,飲料被我倒去洗手檯。

晚上睡覺時我做惡夢,夢見國中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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