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23)

(23)

「唷!現在學校真的很多元化,那你二年級就不用再為理科苦惱了。」我把二年級類組選擇表交給媽媽後,她欣慰的說,「那我就幫你勾選社會組了…」

她的動作立即被我阻止。

媽媽露出驚訝的表情,「嗯?你不選社會組?」

「不是…我想好好考慮…」

「你告訴我,怎麼會有突然這樣的想法?」

「我有想做的事情。」我頭低低的,一直看自己的手指。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這樣對自己的長輩開口,媽媽當下沒有責備,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我就頭低低的不敢看她,直到她終於說:「比起你自己偷雞摸狗的學我簽名送出去,那我寧願你拿出來溝通,你也長大了,如果我還一意孤行要求你該怎麼做,那一定會造成我們的代溝,雖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理想和現實終究是不同的,希望你要知道。」媽媽說完,將紙張遞到我眼前,我微微抬起頭來,表上的父母同意攔已經蓋章,唯有類組選擇那邊是空著的,「士育,你自己做決定吧。」

 

昏暗的房間透著微微光線,檯燈的光線聚焦在桌上的那張類組表上,我坐在書桌前苦思該做出何種抉擇,對一位16歲的高中生來說要他馬上在現實與理想中做出抉擇,是很殘酷的一件事。

 

我也不知道坐在書桌前多久累到趴下去睡著,我做了一個夢,在一片黑暗中,我眼前有一面立身鏡,鏡子中的人是國中時的我,外表看起來弱小…還有懼怕這個世界的眼神,我身旁忽然出現一堆人,他們都穿著國中制服,每個都是只有嘴巴的無臉人,有人開始朝我丟東西,嘲笑我,譏笑聲越來越大,即使我蹲下來用手掌摀住雙耳,瀕臨崩潰的樣子,他們還是不放過我,聲音不斷貫穿手掌侵襲我的耳膜,我瞥到人群後方只有一個女孩不笑,她察覺到我的存在後,就立即鑽進人群,用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衝出人群外,我跟著女孩一直跑,越跑越遠,聲音也離我們越來越遠,直到四周空無一物,女孩才停下來。

女孩轉頭看我,我先是吃了一驚,女孩的臉幾乎是和當年一模一樣,我哽咽的問:「妳

…妳怎麼會在這裡?」

「不要管旁人的眼光,你不為自己而活,那你要為誰而活?」女孩答非所問。

「…。」

「這是個不正常的世界,是因為人把它變得不正常,你沒必要遵循規則走,只要心之所向,身之所往,請你不要一直活在過去的自己。」女孩露出微笑,突然有一道光線從女孩的耳際射出,我偏頭躲過光線,結果我注意到周遭逐漸變亮。

「妳…哎!好亮!」光線變換的很快,眼睛被光線刺得睜不開,我用手擋在眼前,原本漆黑的四周被亮光吞噬,女孩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眼前。

我閉上眼後,又重新睜開眼睛,眼前還是很亮,我用手擋在眼前,女孩不見了,發現我身在自己的房間,陽光穿過落地窗折射地板剛好對上我的眼睛。

我擦掉留在嘴邊的口水,愣在桌前努力思索剛剛夢境的訊息,直到我發現快要遲到時才又急跳腳盥洗換制服。

然後我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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