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30)

(30)

離大雅路公車站牌只有300公尺的英士路上,網咖門外又是幾個穿著制服的學生邊抽菸邊大聲聊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刻意走得比較外側,不同以往這次我身旁除了品妤,還多了一位佳蓉,她的目的地也是大雅路上的公車站牌,自然而然地和我們走在一塊。品妤和佳蓉一句接著一句聊,我偶爾能插上一、兩句話,因為漸漸地找不到她們對話的空隙,所以我就安靜下來,專心地聽她們說話。

直到品妤都搭上公車了,我才發現這三十分鐘內,對品妤說到的話就只有:「再見。」可惡啊!半路殺出程咬金害我錯失和品妤培養感情的好機會,佳蓉妳不要這樣,我想談戀愛啊…

「剛才我都顧著和品妤聊天都沒和你說話,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剩下我們兩個人後,佳蓉像是終於發現我的存在一樣。

當然很無聊啊!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當電燈泡?……我當然是不可能這麼說,就只能搔頭裝做不在意的說:「哪會,聽妳們聊天也很有趣啊!」

「士育,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如果你不趕著回家的話…要一起去吃飯嗎?」

「哪會,舉手之勞而已,其實我打算帶起班上留校夜讀的風氣…」被一位清新美女誇,我一臉爽樣完全藏不住內心的喜悅,啊?佳蓉剛剛是不是有說要我一起吃、吃…吃飯?

「我們一起吃晚餐?」我瞪大眼睛,用中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

佳蓉微笑,大方的點頭。

 

台中火車站前的中正路,麥當勞二樓,我和佳蓉坐在靠窗的位置。這間麥當勞像是為了學生而設的讀書場所,所以位置幾乎都是被學生霸佔,但從各個位置來看就能得知是不是真的來念書,你看看那邊,中間圓桌那五個穿制服的男女學生,桌上雖然放著書本,但一群人卻是在閒聊,就算不聽到內容看表情也知道,另外你再看看角落那對情侶,也是書本打開後就放在那邊,啊!混、混帳!男生一臉猥瑣的樣子手都不知道在抓哪裡,快放開那女孩,做身體健康檢查也不是在公共場所做吧!

「士育,你英文真的好厲害,剛才在學校你直接一對二教學都沒問題呢。」

「要我直接一打十都沒問題。」我完全不害燥的說。

佳蓉不同於我,她似乎對周遭環境感到相當習慣,或者是說她本來就是知性的代表,如果比知性,佳容和池廷是在伯仲之間,但差別池廷就是喜歡惡言相向。其實佳蓉的外貌看久了,真的有股溫柔的魅力,剛才在吃餐點時,還有不知打哪來的小男孩突然暴衝過來抱住佳蓉的腿,還鬼吼鬼叫的,那色瞇瞇的樣子真叫人想槌他兩拳,就在我舉起手臂握拳瞄準好小男孩的頭頂時,佳蓉卻是笑臉迎人的蹲下來摸小男孩的頭說:「弟弟,在這裡不可以亂跑喔,萬一你撞到桌子受傷,到時候姊姊會很傷心唷。」

我原本停在半空中的拳頭變成搔自己的頭髮,小弟弟停下鬼叫的怪異舉動,還說對不起,而且弟弟你才幾歲居然就臉紅?你告訴我,你是在害羞嗎!

這股強大的知性成熟魅力深深震撼到我的內心。

大部分的話題都在英文話劇上打轉,對於我們這些核心人物來說,那次的經驗和感動真的是念念不忘。

「我覺得彼得潘不會飛的劇本寫得很好,有好多經典名言。」佳蓉看著落地玻璃外面,有感而發的說:「例如說:『考卷都有正確答案,但人生沒有。』這句真的寫得好棒!每當遇到選擇題時,總會想說如果我選了A選項,那之後會不會後悔當初不選B,或許B選項才是正確答案。」

我點頭,繼續認真地聽。

「但偏偏你沒走過B選項,所以你也不知道那是否那就是你要的,也沒有解答本可以讓我翻閱去修正錯誤。」

這完全是超乎我這個年齡的思想,無法跟上這個話題,我只好問說:「佳蓉,所以妳現在面臨到要選擇的狀況嗎?」

「恩。」佳蓉拿起飲料喝。

「可以說給我聽嗎?也許我能給妳建議。」我抄襲江閔軒說話的語氣,擺出成熟姿態。

「就是…」佳蓉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喜歡班上一位男生,但不知道對方的心意…」

佳蓉有喜歡的男生?而且對象就在班上,最讓我驚訝的是想不到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偷走佳蓉的心,能讓佳蓉單戀的人並非泛泛之輩,我閉上眼睛用三秒鐘計算班上男生誰的機率最高,但怎麼看誰都不會在佳蓉的標準上啊!

「真該死誰這麼厲害可以偷走溫蒂媽媽的心。」我賊賊的笑:「那、那可以透漏一下對方是誰嗎?」

佳蓉彎起眼睛甜甜的笑,很難得直接的拒絕:「不行,但我可以給一點小提示。」

「Tip?好啊!要不是元宵節還沒到,不然妳就知道我可是有元宵猜謎教父的稱號。」

「那個男生就是你…和他很要好的人。」

「很、要、好、的、人?」我嘴巴一開一合謹慎地重複說一遍。

佳蓉點頭。

除了班上那些愛裝熟的人,跟我很要好的還有誰?啊!我腦中先是浮出levis的白色鏡框眼鏡,然後池廷的臉慢慢浮現出來,好樣的!果然是賴池廷!真不塊是我的好兄弟,的確班上只有池廷擁有這般才華洋溢、智慧過人的本事才能擄獲佳蓉的芳心。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我越笑越賊。

「我說完了。」佳蓉放下飲料杯,用手撐著臉頰看我,「那你呢?在班上有喜歡的人嗎?」

「我?就…也、也有啊!」

「是誰?」原本撐在臉頰的手放下來,佳蓉突然往我這邊靠過來,溫柔地看著我。

「…那個女生就是妳和她很要好的人。」我忍住爆笑。

「你學我!」佳蓉假裝生氣的往我肩膀打了一下。

「是真的啦!」

「喔。」佳蓉的視線又回到落地玻璃外面的夜景,那表情就像是正在思念自己所愛的人。

我也學佳蓉將視線放在落地玻璃外面的夜景,思念自己所愛的人,這時候品妤應該到家了吧。

難怪我和佳蓉會同病相憐的坐在這裡談心,因為喜歡的那個人不知道喜不喜歡自己,介於告白和不告白之間的抉擇,因為不知道哪邊是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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