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37)

(37)

一中街的水利大樓外擠滿了學生,即使沒穿制服,只要見到一雙茫然無神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來補習的,讓我想到何式名言。

不知道是不是剛好遇到尖峰時段,電梯前擠滿人,我只好靠雙腳爬上九樓,直到我到櫃台前報到試聽時,雙腳都還在顫抖。

「我帶你去試聽教室喔,這邊請。」 品妤領著我穿過幾間教室,我第一次見到沒穿制服的她,一件長版紅黑格絨布襯衫搭配牛仔褲,也第一次看到她把頭髮綁起來,馬尾輕盈的在我眼前左右搖晃。

試聽課程一個小時,老師的年紀看起來和何代三差不多,但不同的是穿著有年輕品味的襯衫,上課內容不時會穿插幾個閒話,逗大家笑,氣氛掌握融洽,回到黑板上解題時又不失專業度,我想起來他的臉有被印在櫃台前的DM上,補習班老師不像學校老師有公務員心態,必須建立自我品牌,有人氣才有學生願意來聽課,補習班也算是像小型的演藝圈。

晚上水利大樓外面,一群剛下課的學生就隨意坐在花圃旁吃晚餐,不知道剛才上課的內容有沒有和他手上的晚餐一起被身體吸收進去,或是說上課內容就像他手上的那份晚餐,隨著排泄物進到馬桶裡,我又突然想起何式名言,這感觸越來越深。

 

「做問卷的時候你到底說了什麼呀?我有聽說教你們那班的老師被主任叫去罵。」品妤裹著一件深紅色的羽絨外套,不斷搓揉手掌取暖,嘴巴說話時還會冒出白煙。

 

試聽課程結束後,我到櫃台領小禮物之前還要先填問卷,櫃台人員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拼命洗腦我他們補習班的創辦宗旨和現在報名就立即給我多好的優惠,問卷上的題目我隨便亂勾,然後用沉痛萬分的表情和惋惜語氣說:「唉!我先前聽到你們有一位叫…周品妤小姐的電話訪問,她替我在成績上做了分析後,表達補習班絕對能滿足我的需求,服務態度無可挑剔,不厭其煩的解答我許多問題,我今天是抱著萬分期待來試聽,結果補習班老師的教學太令我失望了,我以為更精實,想不到上課方式像小丑一樣。」

「陳士育,你真的很壞哎!」我向品妤說完後,她立即朝我肩膀上煽一掌,經過工廠的操練,我想現在痛的應該是品妤的手。

「我是被江閔軒和池廷帶壞的。」我毫無悔意的說。

「哼!」品妤話鋒一轉,從口袋拿出紅包,「難怪下班前主任發獎金給我,希望我以後能好好的繼續保持下去。」

或許是第一次在學校以外的地點見面,有點不自在,我們一前一後的走著,彼此都沉默著,正當我目光聚焦在一中豪大雞排的時候,嘴裡邊嚷嚷著:「品妤,妳有想吃的東西嗎?…」我說完後沒聽見品妤回答,奇怪?難道是太吵沒聽見。

「品妤,妳要吃…」我一回頭,看見和品妤長得不一樣的女生用不知所措的表情看我。

靠!妳是誰?妳把品妤藏到哪去!

我二話不說的回頭狂奔,幸好這條路沒有轉彎,才幾秒鐘就看見品妤正四處張望。

「呼─呼─呼…妳、妳怎麼突然走失了?」我嘴巴不斷冒出白煙。

「走失的明明是你了!」品妤抱怨,「哪有人一直顧著往前走,我才一閃神你人就不見了。」

那時候的我,不懂得甜言蜜語和足夠的勇氣,我們兩個人互相抱怨一陣子後,我沒主動牽起她的手,但品妤拉著我外套的袖口跟著我走,我沒抗拒就自然的讓她拉著,即使沒握住彼此,但我們之間又更靠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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