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彼得潘不會飛(41)

(41)

 

數學課,紅榜還沒進教室前,班上就已經是一片安靜。

紅榜不帶腳聲的走進教室內,站在講桌前先是一句話也不說,用挑釁的視線朝班上同學望了一圈,才開口:「考這什麼爛成績?虧你們班還是我帶的,罰寫寫的不夠是不是?只要分數是不及格的,每天放學留校自修一小時才准走。」他拿起考卷,「賴池廷。」

池廷走向前去領考卷,紅榜手裡遞出考卷,說:「賴池廷是全班最高分,七十四分,最高才七十四分,你們可不可恥?」

池廷啪的一聲,一手抓過考卷,轉身回到座位上。

「回來!」紅榜怒斥,脖子都冒出青筋,「賴池廷你那什麼態度!重來一次,用雙手。」

池廷就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把考卷傳回老師手裡,然後又伸出雙手準備接考卷。

就在這個時候,紅榜鬆開手掌,考卷在被池廷拿到之前,就滑落到地上,紅榜沒說話,池廷也沒說話默默的彎身撿起考卷,無聲的導火線已經被點燃,池廷回到座位上後不斷用冷漠的表情看著紅榜,眼睛閃出火光。

「接下來就是不及格。」紅榜轉變語氣,帶著一絲絲的怒意喊,「周品妤!」

品妤上前伸出雙手要接過考卷之前,紅榜又使出同一招,考卷飄至空中,隨風慢慢掉落到地上,品妤咬著下嘴唇,沒有說一句話的蹲下去撿考卷,頭低低的走回座位,就在此時,紅榜又開口說:「原來周品妤只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啊,卻沒有腦袋。」

品妤身體僵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眼淚開始撲簌簌從框裡滾下,班上安靜到連品妤的眼淚滴到桌上的聲音我都聽得異常清楚。

即使哭的不發出任何聲音,但能感覺到她非常不甘心,哭的非常用力,用力的悔恨,有股無名火在我心中燃起,我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

紅榜不改作風,上前領考卷的同學都是從地上撿起來,經過五、六個人後終於叫到我的名子。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退開椅子起身緩緩走向紅榜,周圍的時間變得很慢,當我走到講桌前,我清楚看見紅榜食指和拇指同時放開考卷時機點,考卷得到自由的飄向空中,就在剎那間,啪地一聲,我快手一把抓走考卷。

「我前面不是教過用雙手?」紅榜繃著一張臉,伸手說:「拿來。」

「不要。」我冷冷地說,然後走回座位坐下。

「你那什麼態度!」

「把學生考卷丟到地上的你,態度就很好?」

「陳士育。」紅榜語帶威脅地說:「你這是汙辱師長,你現在有兩種選擇,第一我等會下課就把教官請上來,把你帶去訓導處記過,第二是你跟我道歉,我可以減輕你的處分。」

我握緊拳頭,指甲插入肉裡,喉頭一股怒火快噴出來,已經要按耐不住胸口的憤怒,但我深深呼一口氣後,說:「所以現在是說不過我,就拿教官出來壓人?這就是你們師長口中說的教育嗎?」

紅榜聽完就直起身子,假裝沒聽見,繼續發考卷,丟考卷,每個人都逆來順受。

整堂課就聽紅榜說些大道理,我的思緒早就被憤怒拉得老遠沒注意聽,品妤的淚水已經停止,眼睛有些浮腫,或許是皮膚透白,所以眼睛的浮腫看起來特別明顯。

有些話語,會比刀子還要來得尖銳,或更傷人。

突然有一張紙條從我身後飛過來,安全落在桌上。

「下課後立刻去道歉。」是池廷寫的。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